第1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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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好在事实并没有何洛书所想象的那么悲惨,经过邢可可的一通解释,何洛书总算明白,他明天要参加的活动并不是每日都会有,约莫三个月一次,本来应该在新弟子适应一段时间后再举办的,但是…… “碰巧赶上了,那就来都来了。”邢可可含糊其辞,但还是没忘了宽慰,“总之别太紧张,挺好玩的,我们内门弟子都会在。” 何洛书说“好”,然后送走了嘴上说自己没事其实一直在忙忙碌碌的可可师姐,讲话期间,她肩上尾巴蓬松的小熊猫一直在甩耳朵,并且发出叮叮声。 望着师姐边坐画卷飞走边把小熊猫抓在手里,何洛书问明月流:“师父,那小…小动物是可可师姐的促促织吗?” 明月流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:“对,为了方便沟通,促促织可以花些灵力具象化带在身边。在一对一单独交流时,还可以将对方的形象具象化来方便沟通。” 自觉解释完的大猫将崽子后颈一拎,带回屋内,开始教人下棋打发时间。 这是围棋,这是黑子,这是白子,要下在两线的交点,然后这样可以提子。好了,你会了,现在开始下棋吧。 提子?什么提子?那个脆脆甜甜的皮很难剥的葡萄吗? 何洛书两眼都变成蚊香圈,凭借着过去在少年宫上过的体验课,还有在单主安利和科普中看完的《棋〇》和《围〇少年》,勉强留存了一点围棋知识,开局下在棋盘角上,得到明月流一个看天才的眼神。 ……然后连输二十七局,虽说是指导棋,但这指导也太指导了! 何洛书按住明月流的手背,可怜巴巴:“师父,你听说过……五子棋吗?” 明月流收拾棋子的动作一顿,他饶有兴致地抬眸:“说来听听?” 只可惜,何洛书在中学听讲座的时候和同学下五子棋的那点经验也没能救他,明月流只在最开始不知是放水还是适应规则的输了一局,之后连赢何洛书三十六局。 第三十七局,何洛书伸手按在白子上。 明月流单手托腮,闲闲看他:“阿卦,你下的是黑,你拿错了。” “不,师父,我没拿错。”何洛书深吸一口气,他拿起那颗白子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窗外一扔,气沉丹田大喊道,“飞沙走石——[1]” 风停了。 窗外昼夜不息的竹叶翻涌的沙沙声骤然消失,空气安静得可怕。 四下都寂静无声,只有那颗棋子“咚”一声沉入池塘的声音,传入两人耳中。 何洛书咽了一口唾沫。 只是在这寂静中,连他咽口水的声音都分外刺耳。 “师师师父,其实我骗了你,我是砒霜成精。” “哦?”明月流两指夹着棋子,在棋盘上轻轻一敲,发出一声脆响,仿佛敲在何洛书心头。 何洛书眼一闭心一横:“因为我对银(赢)过敏!” 大猫的眼睛眯了起来。 …… 邢可可到来时,天空一片漆黑,只有半轮残月挂在天边,将落未落。 几乎她刚敲响门,何洛书就一路“啊啊啊啊啊啊”着冲了出来,连声催她快走。 邢可可当机立断,操纵着画卷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外飞。 ——毕竟谁没干过两件惹师父生气的事呢?只要还能跑掉,就说明不是原则问题,师父也没真发怒。 那还是跑吧,修真就讲究一个小杖走大杖走,毕竟真的到了逐出师门的那一步,是不会有人多此一举的。 何洛书心有余悸地擦了一把汗,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下棋输了五十多局然后耍赖了的事抱怨了。 邢可可同情看他:“明师叔就是这种人,所有长老和亲传都被他抓着下过棋,他从不嫌对手水平低,他只是享受赢的感觉。” “阿卦啊,你撑了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,”她安慰道,“上次我师父被明师叔抓去下棋,输到第七局就开始作弊了。” “掌门干什么了?”何洛书总算从师父的死亡凝视中缓过神来,好奇道。 “他之前找孔空做了个下棋偃偶,明师叔下一步他给偃偶下一步,然后学偃偶的反击。” “最后呢?” “明师叔和他下了平局,发现他在作弊,把他打了一顿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邢可可脸上没有半分悲痛,只有落井下石的快乐,可以说是非常师慈徒孝了。 何洛书叹为观止。 “我们要到了,哦对,你带东西了吗?” “什么东西?”何洛书还没反应过来,画卷已经徐徐降落在学宫峰顶,德福双泉的正下方。 泉水在夜幕下泛着浅浅的金芒,水声轻柔,落到地面时漫开一片溪滩。有不少巨大的石头散落在溪滩中,一些来得早的弟子已经坐在上面。他们的黑衣落在白色的石面,像是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。 邢可可收起画卷,率先踏入水中,而何洛书也赶紧跟上。 水并非他想象的温暖,而是微冷的温度,而且。 他提起衣摆,反复确认了好几次,才敢相信它是完全干爽的——这衣料竟然从头到尾,没有被水打湿过。 何洛书提着门派校服的一角,傻傻地问师姐:“可可师姐,我们的弟子服是遇水不湿的材质吗?” 先回答他的是一声音调熟悉的冷哼。秦无天侧躺在石面上,占据去一大块空地,用金色的竖瞳翻了个白眼:“没钱。” 邢可可翻上巨石,又将何洛书拉上来,才开始笑吟吟卖关子:“师弟呀,你看看四周,有什么发现吗?” 今夜月光晦涩,又没有群星,何洛书能依仗的只有德福双泉的熹微辉光,和练气修士其实没强化多少的夜视能力。 他现在所处的这块白色石头特别大,比旁的石头都要大上一圈,似乎因为这个才被内门弟子们选作集合地点。 眼下,那些个性十足的师兄师姐们或坐或躺,像爬上岸晒太阳的海豹似的倒了一地。每个人都好整以暇,带着点坏笑,在看他热闹。 甚至连孔空都没忍住,从机械仙鹤背后冒出半个脑袋。 何洛书无语,要不要这么爱八卦,连社恐的本性都可以克服吗? 他环顾四周,之前明月流对这道泉水的介绍重现在他脑海里—— 德福双泉,灵泉,灵气的来源…… 何洛书骤然有了想法。 他回到自己之前被邢可可拎上来的地方,蹲下=身一看。 白色的石面颜色完全一致,没有任何被打湿加深的痕迹。于是他信心满满抬头:“我知道了!沾衣不湿不是衣服的问题,是水的问题!” 内门弟子开始激烈鼓掌,周围不明所以的其他弟子听见了,也跟风拍起手来。 “为什么拍手?” “怎么了?” “不知道啊,有人拍我就跟着了。” “那我也来。” 夜色里响起其他弟子的窃窃私语。 何洛书就这样被硬控在原地,僵直着接受了这一波赞扬。 邢可可笑得停不下来,所以最后为何洛书解惑的人还是第一礼正。这位师兄伸手,引来一道水柱,在掌心凝成一个水球,并示意何洛书摸摸。 “软的!”何洛书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,他又多戳了几下,更加不敢置信了,“还有弹性……” 第一礼正微微一笑:“就像洛书师弟你想的那样,德福双泉虽名为泉,但本质上是灵气实质化的产物。我刚才做的,只不过是稍加压缩罢了。” 浮一清放下手中的医书,看过来:“德福双泉每三个月有一次‘丰水期’,灵力大盛,最宜修炼。” “所以三个月一次的特殊日子,就是指弟子们过来近距离修炼吗?”何洛书挠头,“那平时呢?平时怎么修炼?” 不会像修仙小说里一样,还有个什么需要租赁的灵气修炼室吧?有好几个单主约过修炼室play,虽然介于平台和审核只是擦边款,但是也足够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。 邢可可这会儿倒是不笑了,反而表情严肃,语调里全是告诫:“阿卦你千万记住,元婴以前不准在这里修炼,灵气太盛,会爆体而亡的。师父安排弟子们来这里,是由于这个日子自然外溢的灵气就够冲刷经脉了。” 她这话一出,原先悠闲的师兄师姐们一下子都支起身子来,从一群晒太阳海豹变成了黑夜里盯人的大猫们。 何洛书无辜道:“可是,师姐,我都还没学过修炼呢。” “对哦,我都忘了。”“那就好。”“切。” 支棱起来的大猫们纷纷倒下,又都干自己的事情去了。秦无天闭着眼睛,似乎在睡觉;浮一清在翻医书;孔空缩在仙鹤后面,摆弄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零件;第一礼正盘腿坐着,在擦一把本就雪亮的长剑。 邢可可两手都在翻账本,三把算盘并排浮在她面前,打得噼啪响。在这百忙之中,她还分神看了一眼何洛书:“阿卦,你没带东西吗?” “可可师姐,实不相瞒之前我就想问了——什么东西?”何洛书摸不着头脑。 “解闷的东西啊,”邢可可的困惑逐渐转化为惊讶,“日出后德福双泉的灵气才开始旺盛,我们要在这里一直待到中午才能走。我没和你说吗……” 何洛书从她的眼睛里读出“完蛋了”三个字。 下任掌门试图补救:“那明师叔——” “……我刚当着师父的面,把他的棋子扔了。”何洛书眼神漂移。 看似睡熟的秦无天猛地爆发出一声大笑:“哈哈,干得漂亮!何阿卦你过来,你和我讲讲你怎么扔的,我把枕头分你一半。” “不了不了不了!”何洛书连忙谢绝这份好意,在随身芥子里翻找起来,试图找到一些爹妈给带的小玩意儿,但他刚打开芥子就一愣。 “这个,怎么了吗?”办了坏事的邢可可试图通过展现师姐的关怀来补救。 在芥子空间的最上面,不知何时放了一个圆形的靠枕,靠枕下压着一本小册子,两者都是不久前在那栋二层小楼软榻上见过的。 何洛书粲然一笑:“不用了师兄师姐,师父为我准备了!”